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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(第1页)

虚生扶桌缓缓起身,拍平久坐压皱的衣摆,&ldo;那贫僧也告辞了。&rdo;

&ldo;不多坐一会儿?&rdo;

虚生看了眼他身边俗物,摇头笑说:&ldo;不了,你既无事,我就不多久留了。免得打扰你大好时光。&rdo;

眼下正是良辰美景时,清平乐座无虚席,楼里的嬉笑声起此彼伏。虽说逛清倌馆子的客人要好些,可也不是什么好货,下流低俗话不少,而馆子里的女人也是听惯了,娇嗔轻拍客人胸口低语两句,痴痴低笑尽现媚态。

虚生冷眼看过,嗤鼻冷哼慢步往楼下走,忽有一女子不小心装进怀,连连道歉。虚生并不恼,让开道径直走出清平乐,趁无人注意时,拐进院旁小巷。

第48章第48章

&ldo;楼主,属下有重要事要报。&rdo;郭林楠面色沉重,来得匆忙,一看就知是发生紧急的大事。

虚生凝望着多情公子坐上马车,又见有人跟踪他,冷笑道:&ldo;这怀明墨真是心细如尘。&rdo;说罢他神色一凌,&ldo;郭老是户部尚书张玉衡而来?&rdo;见其肯定的颔首,虚生闭眼默然许久,叹息道:&ldo;我刚已听说,应该已没能转圜的余地。一代忠臣落到这个下场,孟帝真是够英明。&rdo;

郭林楠亦是长叹,&ldo;肖老现在正在京师,听闻消息大惊。想求楼主件事。&rdo;

&ldo;他要我抱住张玉衡和张儒?&rdo;虚生沉吟略想了下,顿时开悟,&ldo;肖去华当年似乎与张玉衡是同科,可见颇有交情。&rdo;

&ldo;是,肖老的意思,流放蕖州苦寒地,连张儒都未必扛得住,又何况是张玉衡?&rdo;

虚生感慨道:&ldo;是啊,蕖州那鬼地方,要无人接应,两人必是有去无回。我知道了,今晚我就飞书一封给花星楼,让他派人照看着。你让肖去华放心,他那心爱的学生,将来还会走回的仕途的。&rdo;

郭林楠思虑再三,又说:&ldo;太子差点硬闯宫中,巧遇到绾妃宫里的凝语姑娘,好说歹说才被劝下。可用好话拦得了一时,待旨意出来,恐怕也难劝阻的住。&rdo;

&ldo;太子本心纯善,恩师遭此大难,冲动行事也是难免。&rdo;虚生隐在暗中,让人瞧不真切他的神色,他抿一抿嘴道:&ldo;你去找肖老,让他想法子让董承和安习山去劝孟启贤吧。他俩与张玉衡公事为太子太傅,想来是有办法劝得住。&rdo;

&ldo;属下明白,立即去办。&rdo;

莺歌燕语从街道流进小巷,平乐坊是京城的欢笑场,夜幕降临后便是京城最热闹的市坊了。身陷在人声鼎沸的坊间,虚生的心像围了圈壁垒,夯土高墙是怀明墨那只颤抖紧抓自己手腕的手堆砌起来。那只手像是揪住自己的心肠,心口发酸泛苦,有些喘息不过气来。

虚生低喘着气,一手压住郭林楠的右后肩,郭林楠不解回头,就听虚生说:&ldo;你回去后让宫先生往宫里传个话,绾妃心善想必会保张氏一族的女眷万全。&rdo;

郭林楠目光轻闪,微一垂头,郑重地开口:&ldo;是,属下马上就去办。楼主放心。&rdo;

京城的风云刚起,怎会此时休,风不止,心又怎能安。明明是掀风化雨的人,眼下却生出懊恼悔意,涛浪未起已是这光景,夺嫡是何其凶险,又会是怎样的刀光剑影。

郭林楠走后,虚生独自往小巷深处前行,巷中静得只有虚生的脚步声,每一步落地都如千斤。不知是歇息不足的缘故,还是因为心情低沉,虚生渐觉头昏身软,就快走到清平乐后门时,胃中忽如翻江倒海,他撑在墙上干呕了会儿,无力地靠墙久站。

一双藕臂在黑暗中越显皙白,搀扶住虚生的女子生得一副勾人的桃花眼,唇角两颗朱色对称的红痣,像是胭脂点缀上,容色算不上国色,笑起来时却能摄人心神。

虚生头疼欲裂,艰难地直起身,&ldo;你来了。&rdo;从袖中取出个瓷瓶,他倒了颗药丸给秦娥,&ldo;下个月若我在京城,你还在这等我,要不在就去老地方拿药。&rdo;

秦娥颔首低语:&ldo;谢先生,当年若不是先生,秦娥真不是今日是怎样境地。&rdo;

虚生见秦娥欲言又止,果决地说:&ldo;你有话且说。&rdo;

秦娥深吸气,连忙跪地道:&ldo;先生大恩大善,秦娥想请先生救个人。她是我在合欢斋的姐妹,十六岁时被抓到合欢斋来。她曾有个情郎,十分恩爱,每次毒蛊发作时都是靠那情郎解毒,可半月前她与情郎私会时被丁老板发现,竟活活把人打死了。今日她毒蛊发作,可不肯就范委于他人身下。&rdo;她连磕数个响头,声音呜咽,明眸含泪道:&ldo;恳请先生救她一命。&rdo;

听着可怜,偏虚生不是热心肠的善人,他目色冷了半分,道:&ldo;我为什么要救她?&rdo;

秦娥语噎一时不知如何作答,低泣了会儿,伏在地上不肯起来,&ldo;秦娥明白先生厌恶合欢斋,可合欢斋的女子总有无辜被迫,也不都是毒害他人的恶妇。&rdo;

&ldo;她在哪,你带我去。&rdo;

&ldo;我代她谢先生大恩。&rdo;秦娥破涕为笑赶忙爬起身。

虚生冷声道:&ldo;我只说一瞧,未必会救。&rdo;

方露出笑意的脸渐淡,秦娥仍轻细乖巧道:&ldo;先生能去就她的福气,至于能否被救,秦娥知道要看她造化。&rdo;

秦娥把虚生带到自己住的小楼,在平乐坊西北处两河相交的边上,住在这块地的大多是坊中为妓的女子,而她的屋子在小楼的二楼临河边。今夜的月色似霜映清辉,透过敞开的床照进屋里,虚生借用月色看到床正有个女子痛苦的扭动身子,衣衫凌乱,不时发出低吟声。再细一瞧,竟然是早些时候在清平乐撞到自己的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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