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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大太监把旨意宣读完,平宁郡主呆愣半晌没回过神,直到大太监连咳数声,她才回神红着眼圈接旨。这晴天霹雳的消息彻底击垮了季贵妃,积郁成疾,她顿时一口气缓不上来,当场昏厥,顿时屋里一片慌乱。
正值晚膳时分,消息很快在送膳小厮口中传遍整个山庄,彼时虚生恰好和花星楼在一块儿,闻得消息相互对视淡笑,没谈论半句。
当晚季贵妃醒来已是亥时一刻,昏沉中被灌那许多汤药,嘴里苦的很犹是比不过心苦。平宁郡主趴在她榻旁低泣不止,无理取闹地扬言要抗旨,闹腾得季贵妃愈发心烦,让唐韵把郡主带下,等人走完后,她方转头朝坐在身边的季先生道:&ldo;去请虚生来。&rdo;
第69章第69章
庄外爆竹声沸腾不息,衬得季贵妃安养的院子越发沉寂,院里烛火通明,却让人闻到股霉腐味,许是久没修葺的缘故,院墙瓦砾显得有些衰败。院外侍卫见虚生带沉香前来,似有人早前交代过,没人阻拦沉香去路。
撩开门帘子,虚生不经通报就往主屋里进,丝毫不把屋外侍卫首领当回事。屋里的炭火烧得很旺,进屋不一会儿,虚生已热得额头沁出薄汗,接过沉香递上的帕子掖干汗珠。他借机打量了下身软无力斜靠在榻上的季贵妃,没有脂粉遮掩,她眼角有着明显的岁月痕迹,加之病容,越见老态。
脑中浮过绾心正值年华的旖旎玉貌,虚生心中发笑,脸色却静如水,礼数周全,&ldo;贵妃金安。&rdo;
季贵妃用帕子捂唇低咳数声,倦意深重,温文道:&ldo;你早知道这旨请不下来是么。&rdo;
虚生望了眼坐在榻旁的怀明墨,见他满目担心,又看向正盯着自己的季先生,良久未答一字。
&ldo;难怪那日有恃无恐,原来是揣摩出圣意。&rdo;季贵妃喝了药,用漱口水清罢口中苦涩,冷笑道:&ldo;可惜啊,仍是不能遂你所愿。&rdo;
虚生微微一哂,像是不懂地开口:&ldo;贵妃娘娘所言,草民不大明白。&rdo;沉吟半晌,明白地笑道:&ldo;那要恭喜怀公子了,不知定下的是哪个世家的姑娘?&rdo;
怀明墨脸色骤白,张口要说,又担忧季贵妃的身子。趁怀明墨迟疑间,季贵妃按捺下恼意,淡笑激道:&ldo;不拘着家世非得显赫,重要得是找个好姑娘,你说是不是?&rdo;
&ldo;是该谨慎些,省得哪日季家败在这几个丫头身上,到时追悔莫及呢。&rdo;虚生冷笑回道,受够季贵妃的嘴脸,索性撕破脸说:&ldo;贵妃娘娘放心,我与怀公子不过是萍水之交,绝不会纠缠不休,死皮赖脸的事我做不来。至于你们季家要找怎样的媳妇,与我无关,我亦没兴趣从中作梗去破坏。&rdo;
这话一出,季贵妃眼中顺有丝慌乱,并不见得胜的喜悦,狐疑道:&ldo;你是说……&rdo;
虚生不耐烦地打断,居高临下地审视那缠人的妇人,冷笑道:&ldo;我的话还不够明白吗?我来隐世山庄只是想为季老太太贺一贺寿,若季家并不欢迎,我现在便可以走。&rdo;
季先生早瞧穿季贵妃那丁点心思,看家姐变的如此模样,失望至极,连忙笑着圆场。季贵妃没领自己妹妹的情,她瞪看了眼季先生。
虚生看着怀明墨苍白的脸,暗骂自己优柔寡断,才使自己平白遭这嘲讽。他狠下心,不再看怀明墨,就此决意做个了断,又道:&ldo;娘娘究竟找我为何,我看得出。这话我本懒得多言,看在你儿子面上,还是劝娘娘的算盘别打的太精,也别把别人当成傻子。&rdo;
进宫二十余载,从没有人如斯忤逆过自己,季贵妃抄手执起药碗扔出,薄胎描金玉碗顿时碎在虚生脚边,她怒不可歇道:&ldo;放肆!&rdo;
季先生相对平静许多,微蹙眉道:&ldo;你是不怕死么。&rdo;
冷眼看向季贵妃,虚生低哼声说:&ldo;娘娘以为我待你儿子特殊,认为我会服软因他归附你么。然后以我帮太子为条件,默许我与怀明墨往来,要我不计生死危险,为太子卖命?&rdo;静默地与季贵妃对视良久,他唇边含了抹讥笑,一字一顿道:&ldo;痴心妄想。&rdo;
沉香闻言嗤笑了声,她太熟悉不过虚生,这辈子自家楼主从未被感情束缚过,用这招逼迫虚生答应,必落得个下下成。
怀明墨心如跌进冰窖,却还如平常般温文道:&ldo;娘娘没这个意思。&rdo;
虚生仿若未闻,讥讽道:&ldo;狡兔死、走狗烹,看娘娘今日的架势,恐怕事成那日,随意给我扣个大帽子,等我的也是□□白绫吧。&rdo;
适才气急,如今渐冷静下来,季贵妃语有威胁地开口:&ldo;你以为我现在就没办法处置你吗?&rdo;
&ldo;母亲……&rdo;怀明墨慌张地伸手去扯季贵妃衣袖,却遭季贵妃斥责。
虚生未见有怕,冷眼环顾四周,&ldo;娘娘要我命有何难?一声命令,围屋的侍卫便会冲进来,或是索性赐死我,也非难事。&rdo;脸上带着自信的笑,虚生不惧道:&ldo;只是娘娘真敢这么做?&rdo;
季先生挥手让绍芝收拾满地玉片,格外欣赏虚生的胆识,愈发喜欢这老友的弟子,心道是两人当真性子如出一辙,叫人又爱又恨。她初听闻家姐说起太子事,又扬言要虚生屈服相助,便知无望,奈何劝不住,终看了场闹剧。
季贵妃眼见用硬逼不行,但要她动之以情,这脸拉不下来,干脆一条黑路走到底,&ldo;如斯狂妄之辈,留着作甚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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