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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4章(第1页)

两道奏章,关乎两方面,一为诬陷宰相魏元忠与司礼丞高戬,说他们私下议论说&ldo;太后老矣,不若挟太子为久长&rdo;。

对高戬龙鹰印象深刻,前晚遇上,并利用其体型与自己相近,避过给太平一眼认出的劫数,太平还对他&ldo;另眼相看&rdo;,邀之游湖,看来该有进一步的发展。来俊臣将高戬卷入此事,已重重开罪太平,不过肯定来俊臣不清楚太平和高戬的关系。

来俊臣还在奏章详细分析&ldo;太后老矣,不若挟太子为久长&rdo;这两句话的意图和严重性。不称&ldo;圣上&rdo;而称&ldo;太后&rdo;,显然认为武曌的帝位是不合法的,是以太后的身份篡夺李唐的政权。二张更深悉女帝绝不认老,如此指她年纪老迈,命不久长,犯正女帝大忌。当然,二张明白的,是以前的女帝。

&ldo;挟太子&rdo;一词隐含谋反之意,暗指必须扶李显上皇座,方为长久之计。

来俊臣别的不行,这类凭空捏造、含血喷人的事却是优为之,写来铿锵有力,有如目睹亲闻,详列说话的时间、地点、与闻者的反应,诸如此类。说到底只属道听途说,信不信由你,不过酷吏精通用刑之术,来个&ldo;严刑逼供&rdo;,没事变有事。

另一份奏章牵连更广泛,矛头直指东宫,告发郡王李重润、其妹永泰郡主和夫婿武延基,述及他们在张昌宗拦截安乐郡主李裹儿后当夜在东宫内私下的聚话。

李重润乃李显长子,李重俊之兄,如果李显即帝位,李重润便为太子,陷害他,与陷害李显无异,至轻亦是&ldo;管教不力&rdo;之罪。

永泰是安乐之姐,龙鹰第一次入东宫,见过她与妲玛说话,其夫武延基乃武承嗣之子,武延秀之兄,袭爵魏王,于武氏诸王里因而地位颇高。

据奏章所指,该是张昌宗悻悻然离日安居返皇城的路上,与李重润狭路相逢,给李重润当面痛斥,指张昌宗没有自知之明,大胆无礼,竟敢挑衅安乐。章内当然说成张昌宗当时如何忍辱负重,李重润则气焰冲天,且因与他一伙儿的还有宇文朔等世族子弟,摆出一言不合,立即动武的姿态。

于此处将宇文朔等关中大族拖下水,是因深悉此为女帝一向的顾忌。

李重润返东宫后,余怒未消,与因冲突闻风来探问他的妹子和妹夫说话,李重润直言:&ldo;天下是他李家天下,怎到两个涂脂抹粉的妖孽指指点点!&rdo;大发脾气。

永泰郡主和武延基均表同意,认为二张兄弟没有出入宫廷的资格。

奏文又指,李重润非是首次批评二张,而是多次公开指责,问题在不住强调天下是李唐的天下,视大周女帝如无物,实存不臣之心、谋反之意,其心可诛。

最后提及的是他的&ldo;范轻舟&rdo;,指东宫勾结江湖豪强,公然挑战二张,有那么不堪,就说得那么不堪。

龙鹰皱眉道:&ldo;说话在众臣间和东宫内发生,来俊臣于奏章内既没透露消息来源,怎可入人以罪。这种事虽不可能有物证,但至少也要列出人证。&rdo;

胖公公叹道:&ldo;这是以前种落的因,一向以来用的都是这类告密的手法,再来个大刑伺候,不到被告者不认。来俊臣便是靠告密起家,于宫内宫外广置密探,否则二张怎肯起用本属武承嗣的人,是因他可在必要时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,像这两道奏章。&rdo;

龙鹰道:&ldo;两道这样纯凭空口白话的奏章,可以起何作用?&rdo;

胖公公道:&ldo;归根结底,能起怎样的作用,还看圣上。&rdo;

稍顿后,叹道:&ldo;来俊臣之所以遭人恨之入骨,不但因满肚坏心术,更因其深谙无风起浪、搞风搞雨之道,有他为二张主持此事,表面看只不过是两道奏章,其实来势汹汹,递上奏章的同时,二张私下发令,使人将魏、高二人逮捕下狱,造出既成的事实。同时将奏章的事泄露出去,弄致如今人心惶惶,恐圣上大怒之下,迁怒太子。&rdo;

龙鹰失声道:&ldo;二张竟大胆至此?&rdo;

武曌淡淡道:&ldo;今早知道此事后,朕已下令释放魏、高两人。现在将你&lso;范轻舟&rso;请来,表明亲手处理此事,二张再不可以自把自为,插手其中。&rdo;

胖公公苦恼地道:&ldo;难就难在如何拿捏,除非我们将二张扫入废物堆,否则不得不保住他们的面子。故此放魏、高二人不是说放便放,而是来俊臣所指人证之一的&lso;凤阁舍人&rso;张说坚持不指证两人,刚才早朝时,宋璟、张廷珪、刘知儿、桓彦范、魏知古、王晙和朱敬则等冒死进言力保,圣上乘机下台,赦两人之罪,不过却不得不将魏、高两人,还有当时在场,却不肯作证的张说,全体流放岭南,以示小惩大戒,暂时平息了这场风波。&rdo;

龙鹰失声道:&ldo;如此岂非助长二张的气焰?&rdo;

武曌淡淡道:&ldo;此正为朕召你到这里来背后的原因,除非朕有继续执政之心,否则再没有人能压下各个蠢蠢欲动的政治势力。&rdo;

龙鹰头皮发麻。

第三章最后之聚

这就是政治。

如论对错,二张万死不足辞其咎,偏是在现今的情势下,女帝不得不扶他们一把,不让他们崩颓。而在所有事发生的背后,处处隐现大江联的魔爪。

龙鹰沉声道:&ldo;当年与师姐订下的五年之约,为的是两件事,首先是稳定塞外的形势,另一就是让大江联内无辜的突厥妇孺,可安全返乡。现在首目标已告完成,默啜在未来几年内难掀波澜。&lso;南人北徙&rso;亦在进行中,如一切顺利,该于明年春天大功告成,师弟将再没有负担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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